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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概率事件改变的人生

时间:2018年06月01日 信息来源:《人民之友》2018年第3-4期 点击:收藏此文 【字体:


 较好的制度能减少行为的不确定性因素,增加可预期性,从而提高人的安全感。


领袖像上铺天而来的黑绸幔,急救站翻飞无际的白棉被,红纱下听邓丽君唱歌的女兵,跃上坦克屹立吹号的战士,还有阳光下晾晒着的如雪的床单后为爱狂奔的身影,这都是电影《芳华》中震撼人心的画面。但引人思考的往往不是壮丽、优美的东西,而是那些不和谐的音符。影片中有个人物很扎眼,那就是尖酸刻薄、毫无同情和怜香惜玉之心的朱克,还有一句话很刺耳,那就是“好人就要做好事!”与之相对应的是男主角刘峰,他是学雷锋标兵,是大家公认的好人,但这个好人却命运多舛。

刘峰,全身上下都是优点,乐于助人,甘于奉献,不怕脏不怕累不怕死,谦虚谨慎,学习和动手能力很强,记忆力好,业务能力也不差,会跳舞,能打枪,口才好,善于做心理辅导,就连老谋深算的政委遇到难事都要请刘峰出马。

但是林丁丁的一声呼喊倾覆了好人刘峰的生活,刘峰很快被文工团扫地出门,走时只有何小萍一个人相送。

“这就是命运”“好人没好报”,很多人这样无可奈何地叹息。人们一般将难以预测的一旦出现就会改变人生轨迹的小概率事件统统归结为命运的安排。其实,这不是生来注定的,这本是可以改变的。

影片中林丁丁控诉刘峰耍流氓,刘峰就真成了流氓吗?在这个“触摸”事件的处理上,其实是可以更公正一点的。真相很容易查清。譬如两个目击者可以作证,到底是先听到林丁丁的喊声再看到刘峰抱着她,还是林丁丁被二人调侃了再喊叫的?当时的情景究竟是怎样的?林丁丁有没有反抗?是两情相悦,欲拒还迎,还是半推半就或被猥亵?这是很容易查清的。

林丁丁的生活作风到底如何?郝淑雯安慰林丁丁时的话可以作证,“医生啊,干事啊,那些人都能抱你,为什么偏偏刘峰不能抱?”何小萍也可以作证,她撞见过林丁丁与摄影干事的幽会。林丁丁与刘峰以前的关系亲密到了什么程度,都是可以掌握的。这些证据都可以减轻这个“触摸”事件的严重性,让林丁丁一面之词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林丁丁与刘峰的权利都应该被保障,但也不能因为刘峰是学雷锋标兵,是好人,就对他实行更加严苛的纪律和道德标准。问题是调查组没有做这些工作,也没有公正的程序保障刘峰的权利。这就让刘峰正常的情感表达不仅有被拒绝的可能,还有身败名裂的风险。

好人就要做好事吗?好人,并没有任何法律的、契约的、道德的义务。做好事并不是好人的天职,也不是好人的本分。有不少人一直在呼吁,不能让好人流血又流泪,要让好人有好报。其实,我们只需要关注如何让一个普通人、一个嫌疑人不要被冤枉就行了。因为,好人这个标签在关键时刻并不是一张护身符,不是一块免死金牌,甚至反而会成为对其施加更苛刻审查的一个借口。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人心是善变的,就像拿破仑从厄尔巴岛重返巴黎时,当时的报纸对他的称号每天都在变化:“科西嘉的怪物登陆”“篡位者进入格勒诺布尔”“波拿巴占领里昂”“拿破仑接近枫丹白露”“陛下即将抵达巴黎”。我们不能仰仗好心来保护刘峰这样的好人。归根结底,较好的制度才能减少行为的不确定性因素,增加可预期性,从而提高人的安全感。

也有人说,刘峰的命运是一代人的悲剧,是那个时代的缩影。如果真的如此,时代还是进步的。因为如今很容易通过调看监控视频还刘峰清白。另外,他不仅能请律师为自己辩护,还有法律程序严格的一审、二审。

社会的进步,就是让我们少受小概率事件的摆布,让我们能够真正左右人生,让无数个刘峰的青春都绽放芳华。           


(作者:甘正气 编辑:陈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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