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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关门”的逻辑

时间:2018年03月08日 信息来源:《人民之友》2018年第2期 点击:收藏此文 【字体:


从宪制层面上来看,白宫“关门”自有其逻辑自洽,笑话不得。

 


美国白宫南草坪示威的民众。

 

当地时间2018120日,因为国会参议院未能通过临时拨款法案,美国政府宣布当日零时起“关门”。在国会无法通过足够预算的情况下,美国政府被迫关闭部分机构,暂时停止“非必要服务”,这就是所谓的政府停摆。

这次特朗普政府停摆,是自美国国会预算程序于1976年正式执行以来,美国政府的第19次停摆。

比政府停摆更厉害的是政府破产。20137月,底特律不堪巨债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消息震惊全美。据统计,在底特律申请破产之前的30年间,美国已有250个地方政府申请破产保护,其中2008年金融海啸后就有十几个地方政府申请破产。

人们对政府停摆和破产之所以津津乐道,乃是因为制度和文化上的差异。“关门”和破产的逻辑前提是有限政府。正如有限责任公司一样,政府的能力是有限的。与其他法人一样,政府也会陷入资不抵债的局面。一旦政府行动的后果超出其责任能力,政府宣布“关门”和破产就是一个逻辑后果。

“关门”和破产的坏处是经济短期下滑以及债权人的即期损失。2013年奥巴马政府“关门”,据美国IHS咨询公司估算,奥巴马政府“关门”后初期,每天将至少付出3亿美元经济产出的代价。而底特律的宣布破产,将会令许多政府的债权人血本无归。

本次白宫短暂“关门”,直接原因是共和党和民主党未能就“追梦人计划”达成一致意见,导致临时拨款法案未能通过,病根是竞争性政党政治常常不择手段。“追梦人计划”是奥巴马2012年签署的“童年非法入境暂缓遣返计划”,牵涉80万非法移民的居留权。特朗普政府新官不理旧账,废除奥巴马这一政策,不仅和美国的立国价值相悖,对非法移民的人权也是一种剥夺。而临时拨款关系许多民生开支,特朗普指责民主党将美国公民当作人质,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说竞争性政治的负面效应是政治低烧,那么国会的政治交易就是一剂退烧药。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政治交易都能成功。当交易不能达成,变成高烧不退,则只有通过“关门”的办法将两党政治上的抵牾公之于众,让选民为他们刮骨疗伤。尽管民主、共和两党互相攻讦,但是到底谁该为“关门”负责,选民自有公论。“关门”时间越长,政治公信力丧失得越快,迫使两党不断降低议价目标,最后达成交易。

如果“关门”还是不能奏效,那么只能宣布破产了。不仅美国地方政府,希腊政府从1823年到1932年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就宣布了3次破产。破产的伦理硬伤是“赖账”,企业破产难以重生,政府总是还要成立的,所以政府破产常常难以服众。当然,破产导致政治公信力丧失,政府倒台或者政治家败选,也要付出代价。

“关门”和破产就像预警系统,令政府的行动边界清晰呈现。有限政府,首先是有限征税权的政府——任何政府都不可能无限制向公民征税。2011119日,因为债务规模达41亿美元,美国亚拉巴马州杰斐逊县政府宣布破产。缘由是1996年联邦政府调查后发现,杰斐逊县向区域内河流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联邦最高法院裁定,该县必须重新修建荒废的污水管道系统。由此,需要筹集4.68亿美元建设资金。由于财力无法负担,1997年杰斐逊县发售债券募集5.55亿美元,但是后来整个排水系统的改造升级将这一数额推到了32亿美元。从宪制层面上来看,白宫“关门”自有其逻辑自洽,笑话不得。

动机不能为结果背书。尽管美国民主、共和两党的政治交易有时令人难以取舍,但是参议院临时拨款需要60票的制度设计,以及“关门”乃至破产的威胁,毕竟让共和党执掌的参众两院和特朗普有所收敛,而这恰恰是通过钱来管住政府的宪制安排的核心。

2018123日,在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承诺引入保护“追梦人计划”立法后,民主党同意为政府提供资金至28日,临时拨款法案获得通过,特朗普签字,白宫“开门”。          

 


(作者:杨云彪 编辑:陈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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